银幕搭档情史：“恐怖大师”卡朋特与巴比欧逝去的爱情

 2006年，在80年代性感女王阿德里安娜·巴比欧(Adrienne Barbeau)的自传新书发布会上，当记者问她怎样评价前夫、恐怖电影导演约翰·卡朋特(John Carpenter)时，年近半百的阿德里安娜·巴比欧眉头紧锁陷入片刻沉思，她畅然一笑：“卡朋特永远是我最尊重的恐怖大师。”

    很少有人提起恐怖电影导演的情感生活，人的惯性思维总以为恐怖片导演多是脾气古怪，内心阴郁的单身汉。其实，他们的情感经历与普通人一样既简单又丰富，“恐怖大师”约翰·卡朋特与阿德里安娜·巴比欧的故事如诸多电影大师的情史一样，也是在工作中擦出爱的火花。

    约翰·卡朋特于1948年出生在美国纽约，其父是作曲家，卡朋特从小就对音乐、电影产生极大的兴趣，他喜爱约翰·福特、霍华德·霍克斯的电影，钟情于50年代低成本的恐怖片。他在高中时代就试着拍摄恐怖短片，对恐怖电影的执著与热爱奠定了其一生致力于恐怖片创作之路。纵观卡朋特早期的电影作品，基本由他一个人包办了电影剪辑、配乐、特效等方方面面工作，是个才华横溢的多面手。1968年，卡朋特考入南加州大学电影系，在学期间他负责剪辑与配乐的《布朗·科比利的复活》(The Resurrection of Bronco Billy)获得1970年奥斯卡最佳实景短片奖，展现出过人天赋。

卡朋特给妻子巴比欧说戏

    阿德里安娜·巴比欧于1945年出生在美国加州，她拥有着加州女孩与生俱来的爽朗大气与魔鬼身材。1960年，巴比欧举家迁往纽约，能歌善舞的她成为夜总会热舞女郎。1971年，在机缘巧合之下，她获得出演百老汇舞台剧《屋顶上的提琴手》(Fiddler on the Roof)的机会，此后更是参演了20余部百老汇音乐剧、舞台剧，打下了坚实的表演功底。 1972年，巴比欧在舞台剧《油脂》(Grease)中饰演Rizzo，出色的表演获得托尼奖提名殊荣，随即受到演艺公司的关注。同年，巴比欧正式踏上电视荧屏，在CBS电视台情景喜剧《穆德》(Maude)中饰演神经大条的女孩卡罗，一演就是6年。巴比欧在自传中谈及这段往事：“每次我登台说出台词笑料，就发现台下的男观众没人真的听我说了什么，大多都在盯着我的胸。”天生好强的巴比欧认为自己的演技被人忽视，这是极大的耻辱，她下定决心闯荡好莱坞，向世人展示她真正的演技。而此时的巴比欧并不知道，正有个人在关注、接近她，这个人就是日后的“恐怖大师”约翰·卡朋特。

    1978年，巴比欧接到了导演卡朋特打来的电话，在后者的邀请下，她以配角身份出演电视电影《有人看着我！》。初到片场的巴比欧见到了而立之年，踌躇满志的卡朋特。她此前只看过卡朋特执导的《血溅十三号警署》。这部电影血腥暴力露骨，她推测卡朋特一定是个内心阴郁、脾气暴躁的家伙。当俩人共事之后，卡朋特的温和、谦逊，对工作人员礼貌尊重让巴比欧大吃一惊，并被卡朋特举手投足的魅力深深吸引。“我就是在这时爱上了他，可我听说他正在追求别人，我只能压抑着内心的感觉。”

    爱情就是这样奇妙，卡朋特也早已被性感尤物巴比欧吸引。俩人在片场经常讨论剧本，卡朋特也赋予巴比欧更多的权利。有一次，片场缺少一位演员，巴比欧一个电话叫来了自己的演员好友解围，一贯谨慎的卡朋特也欣然同意，这是导演只给她一个人的最高许可与信任，也把时任片中女一号的劳伦·赫顿(Lauren Hutton)搞得一头雾水，手足无措的她经常吐槽：“我到底听谁的？”就在《有人看着我！》杀青的前夜，卡朋特终于卸下了拍摄工作的紧张疲倦，他悄悄走到巴比欧身边，温柔得邀请后者共进午餐。巴比欧欣喜若狂，以为卡朋特是想商讨下一部电影的合作。翌日，二人见面，卡朋特在她耳边轻语：“我爱你。”

1979年，新婚燕尔的卡朋特与巴比欧

    二人选择在1979年1月1日新年结婚，这是浪漫而富有意义的一天，预示着新生活的开始。夫妇俩摒弃了奢华的婚礼，不追求排场，向往宁静致远的生活，他们在充满艺术气息的好莱坞山(Hollywood Hills)安置了一套别墅，结婚6年间几乎不与好莱坞社交圈来往，从不参加名利场派对。每到晚上，卡朋特会抱着吉他弹奏温暖的乐曲，巴比欧则为丈夫打着轻快的节拍，二人就这样过着平凡、甜蜜、清远的生活，而一贯在媒体前严肃阴沉着脸的恐怖大师在巴比欧面前像个顽皮的孩子。

    据巴比欧回忆：“我看电视剧总到深夜，而约翰在工作，这时，他就偷偷搞些恶作剧，他匍匐在地上偷偷爬进我们的卧室，然后腾得一下跳到床上，头上还顶着毛巾，吓得我大叫，现在想想真是又可怕又好笑。”在生活中，夫妻俩的话题离不开电影与童年，卡朋特告诉巴比欧，他在四、五岁的时候，看了一场3D电影，电影中的一切仿佛要跳出银幕一般，彻底把他吓呆了。在那时卡朋特就暗自发誓要打造这样的电影，此外他还喜欢制造奇怪的东西，在上高中之前，他就和同学用石头、塑料制作了一只恐龙道具，要拍一部吓人的怪兽电影。

《万圣节》在北美创下票房神话，让卡朋特登上“恐怖大师”宝座

    情感的温馨甜蜜，共筑爱巢的和睦让卡朋特发挥着创作激情，1978年底他执导的独立电影《万圣节》在北美创下票房神话，仅用30万美元低廉的拍摄成本，获得了4700万美元票房佳绩，这样以小博大的票房奇迹载入好莱坞独立电影史册，至今无人能及。这部电影开创了美式恐怖片的新类型——“杀手电影”（Slasher Film），代表着80年代美式恐怖电影浪潮的全面爆发。《万圣节》至今共拍摄了9部续集，被不同的导演翻拍、重塑，片中暴戾的杀人狂迈克尔·迈尔斯，被影迷誉为影史经典恐怖角色，而另外两部被恐怖片影迷奉为神级的恐怖电影《黑色星期五》中的杀人狂杰森、《猛鬼街》中的杀人魔弗莱迪均是受到《万圣节》的影响。卡朋特顺理成章地加冕 “恐怖大师”头衔，坐上了80年代恐怖片之王的宝座。

《夜雾杀机》让巴比欧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一个时代的性感符号。



    巴比欧为丈夫的成功喜极而泣，她在回忆录中说：“约翰每天要工作到很晚，我没有一天不在担心挂念。”1980年，巴比欧出演卡朋特新作《夜雾杀机》，她按照丈夫的意愿被塑造成一个美丽坚韧勇敢的女强人。她的表演稳重而有力，这部电影成功捧红了巴比欧，让她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1981年，巴比欧继续出演卡朋特科幻电影《纽约大逃亡》，联手库尔特·拉塞尔(Kurt Russell)上演大冒险，电影呈现的乱世景象被之后许多末世题材电影模仿，该片取得极佳的票房与口碑，巴比欧红得发紫，被誉为80年代最性感的女人，成为一个时代的象征，一跃成为各大恐怖电影导演梦寐以求的合作人选。1982年，卡朋特趁热打铁，再推出一部以特效为看点的科幻恐怖片《怪形》(The Thing），本片在制作特效上的花销巨大，却遭遇票房滑铁卢，因当时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执导的《E.T.外星人》同期上映，观众们被善良的外星人ET打动，而《怪形》中杀人嗜血的外星生物已让人审美疲劳，这部电影成为卡朋特导演生涯的首次失利，而巴比欧只在片中为一台人工智能计算机配音，却崭露极佳的配音才华，这也让她对配音产生极大的兴趣。（90年代，她在《蝙蝠侠》动画连续剧中为“猫女”担任配音）。随后的两年中，巴比欧接连与僵尸电影之父乔治·A·罗梅罗合作《鬼作秀》、与《猛鬼街》导演韦斯·克雷文合作《沼泽怪物》，这两部影片也成为影史卖座的经典。

    而事业上顺风顺水的二人却陷入了婚姻的困境。“恐怖大师”的头衔重压在卡朋特身上，却陷入了创作瓶颈。《夜雾杀机》虽然获得商业成功，但口碑并不理想，时至今日卡朋特对这部电影的评价依然是：“一点儿都不吓人。”他纠结抑郁，渴望推出新作品，甚至将不满情绪怪罪到妻子身上，认为妻子在工作上无法给予他更多启发。与此同时，因为《怪形》的失利，卡朋特一度筹集不到经费拍摄新片，陷入没钱拍片的僵局。对巴比欧而言，她承认自己并不是影迷，更不是恐怖电影的簇拥，她喜爱出演恐怖片，可真正从头到尾完整看过的恐怖片都不超过10部，连希区柯克的《惊魂记》都没看过，更无从谈起为卡朋特提供好想法。

    其实，巴比欧一心期望演绎各种类型的角色，已经厌倦了恐怖片，不希望成为所谓的类型片女王而陷入固步自封的境地，她随即重新回到百老汇舞台出演舞台剧。二人的想法出现了极大的偏差，婚姻生活的裂痕越发明显，夫妇俩渐行渐远。最终，七年之痒的悲剧发生了。1984年，阿德里安娜·巴比欧与约翰·卡朋特的婚姻宣告终结，情感的堡垒土崩瓦解。令人惋惜的是，两人顺风顺水的电影生涯就像消逝的爱情一样，同时走向被诅咒般的深渊。

库尔特·拉塞尔与导演约翰·卡朋特（右）《纽约大逃亡》片场照

    此时，俩人的第一个孩子小科迪才刚刚降生，这位单身母亲无可奈何放弃了一片光明的演艺事业，一心照顾孩子。1984年至1986年，更不乏大片场向巴比欧伸出橄榄枝，她也婉言拒绝，1986年后，巴比欧出演了一些冷门的喜剧电影，90年代她担任起了动画片的专职配音，一代女神淡出观众视野，被媒体称为80年代星光转瞬即逝的女星。卡朋特在80年代后期接连推出了《妖魔大闹唐人街》（Big Trouble in Little China）、《天魔回魂》(Prince of Darkness)、《极度空间》(They Live)等作品，虽被影迷称为Cult电影经典，但票房差强人意。90年代，卡朋特穷尽其能，继续坚持恐怖题材电影创作，期望取得商业成功。不料，《穿墙隐形人》(Memoirs of an Invisible Man)、《遭诅咒的村庄》(Village of the Damned)、《洛杉矶大逃亡》(Escape from L.A.)、《够僵行动》(Vampires)上映后接连失利，统统变成票房毒药。1994年卡朋特的《战栗黑洞》公映，这部影片获得业内好评，可票房依然入不敷出，一代恐怖大师风光不再，随即宣布息影，惨淡收场。

    2000年，巴比欧当上了作家开始写书。2006年，她撰写的自传荣登《洛杉矶时报》畅销小说榜。2008年后，自称很少看恐怖片的巴比欧出版了两本有关吸血鬼的悬疑惊悚小说，她坦言，这两部作品的创作灵感来自前夫卡朋特。

    2006年，在巴比欧书迷、影迷见面会上，热情的粉丝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纷纷问起她与卡朋特的合作轶事与情感过往。当谈到离婚后二人为何不再合作时，这位昔日的恐怖片女神答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他一句话，一个邀请。”

  作者：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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