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场面恐惧症——《初夜》导演手记

　　最近我突然觉得，对于电影而言，节奏和章法是极重要的东西。
　　当有一天有一个朋友问我，他说，你觉得你的片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我想了很久，我说我的片子有一种我特有的节奏，我称之为书法中的章法。就像我们唱歌的时候你会忽高忽低从而增强你的情绪渲染能力一般，我觉得影片的节奏完全足以体现出一个创作者的把控能力和影片风格。我是一个一意孤行的人，在某些方面我不愿意做出妥协，所以我要不断的说服自己、说服别人我为什么是这样的。而我在节奏上的东西，可能是我和其他任何人之间不同的东西。
　　在拍摄《初夜》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影片很难拍，原因不是因为他复杂，而是因为他简单。这个故事的大部分时候就只有两个演员，这太可怕了，我几乎没有办法制造环境，几乎没有办法做复杂的场面调度，只能极简主义。在崔永元新锐导演计划大师班的时候有一个导演曾经提到过一个概念叫做“大场面恐惧症”，意思并不是害怕大场面，而是害怕没有大场面，这个感受和我非常相似。两个人在空无一人的街道聊天和两个人在一大队游行示威的人群旁边聊天显然效果是不同的，然而现实情况是我们现在还很难去添加这个游行示威的队伍，我们还没有足够的物质和人脉关系趋添加一个大楼爆破的后景，没有办法去安置一个抵制日货的游行队伍的场景，所以我们只能极简。这种极简让我有些悲伤。
　　非职业、初次触电的演员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很多时候，我们没有足够的余地去控制自己可以拥有什么样的一副好牌然后再去把每一部都走得悠然，所以很多时候影片开拍的时候我们还得从头开始去创造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甚至改变人物性格，改变局部剧情去适应演员的性格。说来也很有意思，很多时候演员的新的性格加进来会有不好也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我虽很顽固却在很多事情上面放得很松，有时候演员说这个台词怎么……，我说删了，有时候演员说可不可以怎么怎么……我说你想怎么怎么就怎么怎么吧，对我来说我会将核心死死的抓在手里，其他的只要没错就ok，宫崎葵跟黑泽明谈话的时候说，到底有多少事情被自己搞砸了只有自己知道，其实，拍片就是这么回事。
这个片子拍摄一共花了5个通宵，和一个白天，女演员白天上班晚上通宵拍戏，所以真的是很灭绝人性的拍摄，拍到天明的时候，我看到场景在睡觉，制片在睡觉，纪录片在睡觉……只有录音和我（兼摄影）以及演员还在继续干，有时候我想停下来，因为这样的工作方式着实残酷。有时候我想如果要求放低一点，可能我能轻松一些，但是那就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