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声音为动画创造一个世界!《昨日青空》声音制作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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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爽,中影数字基地声画中心录音师,声音设计,曾获2018年第十三届华语青年影像论坛“年度新锐录音师”奖。


声音制作团队


(左起)拟音师:张金栋、吉文彪、苗寅;对白编辑:崔琳;动效录音师:王子威;项目主管:毛硕;声音设计:梁爽;作曲:钱雷;混录师:祝岩峰;监制:刘敏;动效录音师:谢贞恒;配音导演:姜广涛;配音员:斑马;效果编辑:邱逸;配音员:姚哲恬;台词混录师:王广厚;拟音师:辛胜男。


10月26日,《昨日青空》在全国上映了,回想起第一次看到网上的30秒预告片,眼前一亮。毛硕(中影数字基地声画中心主任)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爽,这个片子你来做声音设计吧,你会喜欢。”于是我去买了口袋巧克力老师的漫画原著来看,又看了监制与编剧刘敏老师拿来的样片,看到中国式校服,看到跟我小时候珍藏过一样的《漫画王》封面,看到黄冈试题,看到一个真实地不像话的兰溪小城,笑了,那是对这个团队由衷的欣赏与渴望,“嗯,我喜欢,我想做。”


2018年5月18日,我第一次见到了《昨日青空》的出品人刘敏老师,导演奚超老师以及彩条屋的小伙伴们,人说见字如见人,其实看到一部作品,也跟其作者的气质是相符的,两位老师跟我想象的一样,温和,低调而智慧。在见面之前,我为了让沟通更有效率,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选了片中开头非常有代表性的两个段落进行了实验性的声音创作与风格基调的奠定尝试。   


电影中的故事发生在中国南方小镇兰溪,制作团队走遍了江浙所有的古镇水乡,尽量做到了百分百实景实物还原,所以在声音处理上,我们也力求尽量的用各种细节还原小镇的气氛与当地的特色,比如沿街的叫卖,热气腾腾的包子铺气氛,溪边嬉戏的孩童,河里用竹网捞鱼的船只,懒洋洋晒太阳的小猫,这些细节丰富且真实的声音共同编织了一幅兰溪小镇的晨图,这样,电影的底色就有了。



《昨日青空》里描述了几位高中生有关梦想、友谊、初恋与亲情的成长故事。在真实的时代氛围与地域环境基础上,情感世界的展示是用一种非常浪漫的描绘方式,影片的开头就是一段用纸飞机对少年青春中的感受作的比喻,很美。



《昨日青空》在中国动画里是一部很不一样的作品,不仅是因为它的制作精良,更是因为它力求在各处细节上都努力做到贴近现实,极具本土性,同时不失浪漫、唯美、忧伤、梦幻的美学追求。


所以在与动效和特效团队的沟通下,我们决定将整个影片的设计风格分为两大部分:展示真实时代氛围与风貌的地方力求细节的真实,接地气,能在影片一开始就将人迅速代入那个年代与环境当中;而影片展示情感部分时则突出干净美好的音色,来表现浪漫的情绪。


我们做出的第一版完整的声音样片与电影风格气质的契合让监制与导演很满意。双方一拍即合,大家对我们的团队也有了充分的信任,这使得之后我们的沟通变得流畅。


在第一次的声音创作会议中我们了解到很多导演在细节上的安排,比如兰溪当地的特色小吃,街边的老大爷用二胡在拉当地的戏剧“婺剧”,横穿在城市中间的绿皮火车,收音机里刚刚出道的朴树,中国式的宽大校服在被风吹起后的鼓鼓的轮廓,小卖部里贴着的“雪人”冰棍纸,电视里传出的樱木花道的傻笑,这一切,组成了我们的童年,我们的青春,有了这些,电影的厚度就有了。


之后我们便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声音制作。


影片一开头的“浪漫”段落非常精彩,也是一个制作上的难点。一架纸飞机,在空中孤单前行,遇见画笔,遇见鸽子,遇见含苞待放的花朵,遇到了成群的纸飞机,被冲撞,被拉扯,坠入黑暗,又冲向光明,一气呵成,代表着少年一路的成长,遇见的友情,爱情,迷茫,梦想,坚持。为了用声音很好的诠释出这一段想要表达的意义,我们做了很多版本的实验与尝试,效果编辑邱逸,在进行大量的音色挑选工作后,将单独的纸飞机音效进行了数次非常规变形处理,让它的音色不会淹没在任何一种频段之中,在空中飞翔的动作,速度都做得极其细致与贴合,之后出现的鸟,画笔,花朵等也都有其独特的音色展现,还原其本身特质的基础上加入一些主观处理,让其听感更梦幻,美好,并与背景中成群的纸飞机用相位和音色进行区别,避免声音浑浊,不明确。


为了避免在混录阶段与音乐有一定频段上的冲突,背景的群感飞机我们做了多个5.1分层。到了飞机坠入黑暗的部分,我们大胆的让声音环境变成了水下的空间,窒息却又有一定的美感,让人一下就有了直观的感受,最后它抛下身后成群的纸飞机,冲出黑暗,飞到蓝天白云之上,所有的声音消失了。配上钱雷老师谱写的灵动而有些感伤的配乐,初为人母的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孩子的成长,很是感动。


而之后,我们用海浪,船笛,海鸥,码头上的方言,微风与树叶,将观众慢慢带回现实世界,带到兰溪。


王子威带领的动效团队有着极其丰富的动画片动效制作经验,在前期的创作阶段,他们就明确了电影的创作方向与风格,跟以前制作的动画片不同的地方在于它的写实,全龄化,不能卡通化处理,但是又不能按照普通的剧情片方式来处理。


为了还原时代与地域的特点,动效团队找到很多老物件,比如老式自行车铃,小时候喜欢玩的小游戏机GAME BOY,与特效制作的“俄罗斯方块”音效进行配合编辑,片中展示的兰溪当地小吃炸水豆腐特写,动效采用了水下话筒进行录制,让人能“听到”食物的香味。而到了情感展示段落,动效在选材方面力求干净,好听,配合画面的唯美,与写实部分形成反差。在很多细节处理上,动效与特效也进行了多方面的沟通,对特效部分进行大量的细节补充,比如纸飞机的动势,打雪仗时从树上落下的雪,让听感更细腻,丰富。


影片中给声音发挥的空间很多,比如有一个段落是女孩在舞台上跳舞,台下的家长,观众欢呼,但是她的内心却是孤寂,伤感。这个地方导演处理的很有想象力,在掌声中,女孩独舞,但是她的内心,却在下雨,于是画面变成了她在雨中独舞,默默守护她的男孩,在雨中焦急的寻找她的身影。女孩在水中跳舞的脚步,我们用了一些仿佛乐音的点状水波声音来代替真实的水中脚步,身体的律动用轻柔飘逸的声音进行点缀。


在最后的混录过程中,混录师祝岩峰老师结合音乐对这个段落做了一些减法,通过频段上的处理,将表现女孩动作、舞步、舞姿的“写意式动效”与背景音乐各表一枝,把导演想表达的这种少女的心情很好的诠释了出来。展现内心的段落之后,现实世界里真的下起了雨,男孩来给女孩送伞,默默在雨中寻找,没有对白,那么我们就把重点放在雨声处理上,淡淡的,细腻的,让整个段落安静舒服,就跟少年时不敢说出来的心事一样。


这次配音仍由跟我们多次合作的极有经验的姜广涛老师指导完成,在对白编辑崔琳对配音进行调整的过程中, 我们也请姜广涛老师帮忙录制了很多学校广播的素材,比如眼保健操,广播体操,课外活动等,让学校环境更真实丰富。


在影片为期三个月的创作过程中,我们整个团队都非常的愉快和兴奋,大家配合默契,做出一个阶段的成果之后,我们会主动把完成好的样片发给导演和监制进行确认,反复沟通,再进行之后的制作,这样的工作和沟通模式让这个项目进行的非常顺利,导演也多次表示对我们声音团队专业精神的赞赏,这让大家非常有成就感。在最后看到成片的时候,我看到大家努力的成果,看到大家对影片声音的肯定,欣慰。混录完最后一天,我反复听着那首《昨日青空》,红了眼眶。


每一次创作的过程都是艰辛,愉快又难忘的。很庆幸我们参与了这部电影,跟着几位少年一起重温了那个年代。很庆幸遇到了这样一个低调认真,有情怀的团队,让我们一起尽力去完成一部好的作品,正如刘敏老师说的那句;希望未来,仍能互相陪伴。


美好的感受不必多说,留给大家自己去电影院听吧。​​​​

来自圈子
电影声音

电影的艺术就是视听语言的艺术,而听则是电影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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